独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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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王】身边是你(上)

饿了,就算再难吃也只能自己上了……【以泪洗面

三个字概括就是,见家长。


*


喻文州和王杰希从家里出门的时候,正赶上晴朗天气下前两天的积雪开始融化。

冰雪消融之时恰恰正是最冷的时分,这一点喻文州从很多年前第一次到王杰希公寓小住时就刻骨铭心的感受过了。

 

王杰希关上单元楼门,回身正看见身旁喻文州面朝太阳玩心四起,以腰为中心抱臂左摇右晃——估计还是乍一出来不太适应这里的天气,正试图自行增加点热力。

王杰希放好门卡,斜眼问了一句,「发电呢,喻队?」

 

如果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时候,王杰希这句话的表达可能是很彬彬有礼的一句「这个温度有点冷吧」,喻文州的回答也一定很得体并试图不让对方担心,比如「适应了很多,王队放心」;如果是刚刚恋爱那阵子,喻文州的回答可能就会变成不太正经又肉麻兮兮的「那你让我抱一下就不冷了」。

至于现在这种老夫老妻状态,虽说喻文州依然时不时兼容了热恋期模式,但恋爱中的腻歪程度如何分场合又何时该有几分,他一向拿捏的很有尺度。

此时他只是很自然的摆出了一个经典王式冷漠表情说道,「我觉得我可能需要一件索克萨尔同款大氅。」

 

「算了吧那衣服都看不见你的腰了,哎,小心点儿」,路上有些碎冰,王杰希知道喻文州如今对这种路面的应对能力依然近乎于零,伸手把他的手拉过来一起塞到自己的口袋里,两个人并排走着,「在这儿过这么多个冬天了还是没长进呢你」,王杰希揶揄道。

喻文州也不反驳,只是笑着问,「伯父伯母家在哪里?」

「这栋就是。」

王杰希指了指他们目之所及的隔壁小区中,一栋很有年代感的多层居民楼。

「……」

 

怪不得没去停车场。

喻文州一时也是语塞,两家住的这么近他是真的一直以来都不知道,自从王杰希爸妈知道他不仅是个蓝雨队长还是自家儿子男朋友并且每个夏休期都会来王杰希家后,喻文州愣是直到如今退役也没在王杰希家里见到过一次他父母,当然,在此之前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和谐会晤还是有的。

 

当时他在王杰希家做客,喻文州可以摸着良心说(当然当时的王杰希是真无法摸着良心说),那时是真没意识到什么,仅仅是以朋友的心态来玩。恰好门铃响起,王杰希在厨房做饭,喻文州开门后,从眉眼间和气质上判断,应该是王杰希的父母,还没等他问好,倒被王爸爸抢先讲了一句,「先别自我介绍,让我想想你是谁,我有印象。」

喻文州哭笑不得,不过也只是眉眼带笑礼貌地道句「伯父伯母好」,请两位换好拖鞋,才跟着走进客厅里。

 

喻文州刚打算进厨房告诉王杰希他爸妈来了,王爸爸便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状,「我想起来了,蓝雨的小于,对不对?」

这姓氏倒是的确常常被人叫错,喻文州早已习惯,面对长辈出言纠正显然既不礼貌又无必要,喻文州刚想回答「是,您知道我」,王杰希就端着一盘西瓜出来了,显然是在厨房听到了这边的情况,「鱼什么鱼,人姓喻」。

 

王妈妈笑着解释,「咱们周围确实没认识的人姓这个,记得你说过是比喻的喻,但总觉得放在姓名里一时反应不过来。」

「那可得好好反应一下。」王杰希只是笑着中断了话题。

喻文州闻言若有所思的看向王杰希。

 

「小喻坐啊」,王妈妈轻轻拍了下身边的位置,见喻文州坐下,才问道,「夏休来找杰希玩?」

「上赛季和王队偶尔说到北京城还没怎么逛过,他就邀请我这个假期过来,带我四处转转」,喻文州把西瓜和纸巾分别递给两位长辈,随后又递给王杰希一块,「连饭都不让我做,真的是受到了不少照顾。」

 

作为儿子所在队伍的宿敌队长,不怎么关心电竞的王家父母对喻文州本就私下多了一些关注,对于喻文州比赛后在电视上的采访也多少看过几次,加上王杰希时不时更常常提到,他们一直都对这个不卑不亢又很有担当的男孩子印象不错,真见了面更是愈发觉得言谈温和得体,让人十分舒服。

「他平时太懒,你来了他还能多出去转转」,王爸爸闻言又嫌弃了一波王杰希,「不过,为我们他都很少做饭啊。」

喻文州听后,朝着王杰希投出一个「是吗」的故作惊讶表情。

 

「爸,摸着你的良心说我给你们做的少吗?」王杰希无奈。

「哈哈哈哈哈,不过他确实懒,你多担待他啊,小喻。」

「怎么会呢,是我叨扰了,也没及时去看望您和伯母。」喻文州面露歉意。

「来即是客嘛,这次好好跟杰希逛逛,等下次到伯父伯母那儿,给你做好吃的。」王妈妈盛情邀请。

 

喻文州哪曾想这个下一次便过了这么多年。在那次见面没多久后,王杰希就跟家里面说了自己喜欢喻文州,只不过那时候他并不清楚喻文州的心思如何;而后真在一起了,王杰希又第一时间跟父母交代了,加之他爸妈也知道每年假期喻文州都过来,所以干脆避而不见了。

其实想来也是人之常情,说服不了王杰希放弃,又没办法真正接受,没有去找喻文州「谈心」或言辞激烈的攻击,只是单纯的回避已经给足了面子,极尽为人父母的容忍能力了。

喻文州心下对此还是颇为感慨和感激的。

 

早前喻文州一直以为王杰希买了一栋周遭很热闹的高层居住,可能是因为性格里藏很深的那点爱热闹的小兴趣作祟。喻文州也曾不可免俗的以为王杰希是个时时刻刻都正儿八经的孤高模样,而后却发现,两个人在一起从相识到相恋,王杰希都格外偏好带他一脚油门杀去北京各种大排档或小吃店,这才惊觉这人骨子里热情的烟火气。当发现喜欢的人和喜欢上他的最初因由已经开始不再那么重叠,自己却喜欢的更深时,通透如喻文州很自然的明白了,他爱的就是这个人——表象、内在都是吸引、是共鸣,就连反差也可称之为可爱的惊喜。以至于在这座城市里,不知名时刻的不知名角落都留下过他们从年少到成熟的岁月里轻轻踏过的爱情足迹。

 

而如今看来,买这个位置的楼房想必更多还是出于方便看望父母的原因吧。喻文州心下了然,却是又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是因他的存在和他的身份,导致了王家父母不再主动来看王杰希。

 

「我以前以为你这样这么多奇思怪想的人,家里面说不准对这方面也能格外宽容呢。」喻文州紧了紧自己脖子上王杰希的围巾,打趣道。

「这种事情哪儿能那么容易接受。」

「到底是谁次次都通知家里那么及时的?」喻文州不禁好笑。

「你出现之前我没有考虑过,也不太相信『一辈子』这种说法」,王杰希淡淡的说,「但只要是我认定会是『一辈子』的人事,就不会怀疑坚持下去的可能性。比如荣耀,比如……」

「比如微草」,喻文州看向王杰希,对方仍然面无表情,「比如我」,喻文州加上这句,笑道。

「知道就好。」王杰希与他对视,表示满意。

 

「但是,我家那边不就挺容易的?」

「那可能是我特别招人喜欢吧。」王杰希朝喻文州摆了个「你不行」的表情。

「好的大王,你说的都对」,喻文州在王杰希的口袋里报复的挠了下他的手心,「不过还是有些紧张啊。」

 

「拿出你在镜头面前忽悠人的镇定来,喻文州。」

虽然王杰希嘴上还在试图用开玩笑舒缓彼此情绪,但谁也不知道这次见面的结果如何,喻文州很明显感觉到突然之间自己的手被攥的生疼。

 

「杰希」,跟着王杰希刷卡刚进了王家父母所居住的小区,喻文州忽然站定。

闻言转身的王杰希脸上还带着几许迷茫,这种没有防备的表情喻文州早不是第一次见到——很多个清晨里,身旁的柔和神情都让先醒来的他感到分外安心。

每一次,喻文州都因自己能够得以见到而感激彼此的缘分。

 

他知道王杰希都明白,但此情此景不能吝于言语,他仍需要清楚讲出来。

「我不是来同你的父母讲,我有多喜欢你、多爱你,而是想让他们放心让我成为除他们外唯一一个、也将是时间最长的那个,你自愿心安理得去接受对你的照顾的那个人。」

 

王杰希看惯了这些年喻文州因为蓝雨身上充斥的各种蓝色的队服、蓝色的笔记本、蓝色的钥匙串凡此种种,此时却突然发觉自己那条绿色的围巾似乎天生就与喻文州极为相衬,揉合着洒在他身上的晨光,成为他眼中最强大的盎然——就像他第一次想要接近喻文州时那样。而如今这份光源早已褪去了最初的疏离感,日渐包容着他每一寸不为人知的柔软,温暖他曾觉无味的每一处生活。

 

「我向他们要的,是你的『一辈子』。怎么可能不紧张?」

喻文州坦诚至极。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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